明烊只看见怀里人一脸难受地动了动,好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咕哝了句什么,就没动静了。
他注视纪阮半晌,依旧把人放在沙发上,进主卧浴室放好热水,把纪阮抱了进去。
房子不算大,一百六十平,三室一厅,胜在离他们学校近,学区房,明烊他妈给买的,说毕了业再重新给他买一套。本来就是超一线城市,好的院校也多,因此他妈总希望明烊能考个本地的大学,到时候房子就买在大学周边,这样明烊上学仍旧方便。
给纪阮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人醒了,明烊面不改色,手上停也没停:给你洗澡,没别的事。
也不知道纪阮听没听明白,他脱完衣服再抬头看,人已经又睡了过去。
明烊没让纪阮在主浴洗澡,而是把人抱到卧室的那间,因为里头有浴缸,方便他操作。
说方便也不怎么方便。纪阮昏迷不醒,草坪上干了那档子事,现在衣服一脱,下半身的东西还红着,药效没过,依然微挺,顶端当时被明烊用手心摩擦很多次,眼下倒像是有点肿了。
他也不敢再去碰,之前就已经快给人整失禁了,最后一次喷到手心的又多又清,也不是尿,倒像是给纪阮弄出潮吹来。
这会子纪阮酒劲上来,加上浴室里热气给熏的,耳朵脖子还有胸前一片都是薄红。
明烊基本上全程逼着自己不到处乱看,就差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清心咒了。
洗完澡洗完头,他给人裹上浴巾抱出去,客厅里已经有了晨光,再让纪阮枕着他大腿吹干头发,明烊眼里也多少见点血丝。
眼下十月中旬,天还带点暑气,明烊开了二十八度的冷空调,关上门,自己去主浴洗完澡,又把纪阮衣服抱出来,贴身的手洗了,外边穿的深浅再分作两堆,洗衣机洗完,放进烘干机,才开门进卧室打算睡觉。
一进卧室看着纪阮把自己裹成粽子,他蓦地想起折腾一通下来还没给人穿衣服。
好在家里备着新的内裤,明烊搂着人正换呢,纪阮睡醒一觉,稍微清醒点,慢慢睁眼了。
他靠在明烊肩上,才套上棉质睡衣,明烊在背后搂着,一声不吭从下到上给他扣扣子。
纪阮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下,伸手去床头抽了两张纸递给明烊。
明烊一愣:怎么了?
纪阮说:你流鼻血了。
第11章
明烊耳朵一烫,忙不迭接过纸去堵鼻子,仰头让血回流一会,再低下去看,纪阮早自顾掀开被子盖上,枕回枕头睡了。
他原还想替自己解释两句,结果人家根本不感兴趣。
尴尬劲过去了,他也就想开了,草坪里自个儿都坦白成那样,就这点形象,两行鼻血还不够在纪阮面前败的。
得是纪阮这会儿喝了酒没力气跟他计较,等下人睡醒回过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重新审视他。
想到这明烊又松了口气,好在他妈这个忙是先帮了,纪阮现在被赶鸭子上架,暂时也跑不了。
他坐在纪阮床头思想斗争半天,直到电子钟七点整响了一声,才绕到另一边轻手轻脚上床。
刚掀起被角,明烊看了眼熟睡的纪阮,忽然手臂一扬,把整床凉被都掀到床尾,而后才躺上去,又往纪阮那边挪了挪,让自己胳膊贴着纪阮胳膊。再随手摸到枕头下的空调遥控,往下调了五度。
果不其然,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纪阮睡梦里不自觉皱起眉,被空调吹得直往有热气的地方挤。
明烊仰面躺着,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扬唇一笑,侧过去,顺理成章把凑过来的人抱住。
纪阮窝在他怀里,暖和起来,就不动了。
大概下午两点,明烊手机的闹钟响起来。
他立时睁眼关上,再小心看看纪阮醒没醒。
没醒,明烊悄悄把手臂从纪阮身下抽出来,空调调回去,被子也给人盖上,准备出去点点外卖。
起身就看着纪阮手机在闪,像是有人打电话过来。
明烊拿过来,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名字:秦桐。
他凝视着这个来电页面,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抵触。
没多久,电话挂了。恢复锁屏的通知栏上写着:未接来电秦桐(13)。
明烊神色骤冷,目光又移到纪阮脸上,盯着那张脸上俊秀的眉眼五官,眼底逐渐森然。
他无言冷笑一声,握着手机光脚出去。
走到阳台,果真又有电话打来。
明烊接起,对面匆匆道:喂?纪阮?
他故意晾了几秒,没开腔。
直到秦桐又问:喂?
明烊问:有事吗?
这次轮到对方沉默了。
你是谁?纪阮呢?
明烊淡淡道:他还在睡,有事跟我说。
两人隔着电话,战火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就能点燃。谁还没点直觉,听不出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语气?
秦桐也无视他的话,只问:他现在在哪?
现在是上班时间,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明烊百无聊赖看着楼底下或散步或赶路的人,好一会儿才眯着眼懒洋洋道:在我家。
他垂着眼皮,目光定格在离自己二十多层楼的入户小路上,眸子也被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遮住,眼中一片暗色。
明烊想起他昨天特地给叶槐林叮嘱,叫对方不要拿自己的玩笑话出去说。
一是本来就没成,传出去平白叫人误会,纪阮知道了会生气。
二是不管成没成,那样的话说出去都不尊重纪阮,他也只敢在叶槐林这种朋友面前过过嘴瘾。
可此时他却吐字清晰地对着手机话筒说:纪阮昨晚跟我睡得有点迟。我才给他洗了澡,还得再休息会。
明烊慢腾腾说着,心下千回百转。
学校周末只放周六下午和周日白天的假,而且都不允许出校,只有一个月三天月假允许回家。昨天纪阮是和他一起去办公室开了假条出来的。
电话里这人一晚上打了十几个电话,显然是知道昨天纪阮跟平时有异。既然熟识,还能那么早察觉纪阮可能有事,应该是昨天放学没多久就知道纪阮不在校了。
那就也是华中的同学,而且跟纪阮同校不同班。
如果是同班的,要了解纪阮去哪了,随便一问都能知道纪阮请了假。这个叫秦桐的很明显不知道。很可能只是深夜去纪阮宿舍发现没人,才察觉出不对劲的。不然这人不会一到周末就第一时间发现纪阮不在,还通宵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明烊眼角倏地一缩:他以前周六都要请假出去跟他妈吃饭,吃完饭就顺便回来住一晚,第二天回校,所以不知道纪阮在那两天都跟什么人打交道,还以为无非就跟平常一样就在教室刷题,刷完回宿舍休息。
难不成纪阮在周末的时候,都是跟这个叫秦桐的待一起的?
这时候电话那边按捺不住了:你们昨晚干了什么?他跟你出去了?
明烊笑:他就是为了跟我一起出来才请假的,没告诉你?
他
他现在在我房间。
明烊抢过话头,侧视着卧室,恰逢自己兜里手机也震动,掏出来一看,是他妈打的。
他懒得再跟秦桐废话:纪阮还睡着。你要有事,我替你转达,没事我就挂了。
两个人僵持了没多久,那边先挂了。
明烊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里面照出自己阴沉沉的一张脸。
他放下手机,另一只手又接起来:喂,妈
纪阮是被明烊叫起来的。
他刚清醒的时候还有点头痛,可能是空调吹的。正蹙着眉头睁不开眼,感觉身上飘过来的冷风被挡了大半,稍微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