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所以没有抬头。
“小先生,你赢了。时间是两天内,而你足足逃了三天,按照约定,我不会插手你的……”
“不!”盛骁垂着头,用了很大力气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不要颤抖,“我愿意接受您的安排!”
面前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盛骁的脸被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轻轻抬起。
“跟别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戈斯说,“好了,现在让我听听,是什么让我心高气傲的继任者改变了主意?”
盛骁凌厉桀骜的脸直直地对上了戈斯,眼底还有不甘的火焰,他缓慢而坚定地说:“我要变强。”
戈斯满意地点点头,问他:“现在要叫我什么?”
盛骁声音稍微有点微弱,但是却很驯顺:“老师。”
一旁的黎向笛简直是叹为观止。
他早就知道,只要是乌鸦想做的事,根本就没有做不成的。
原本要经过长期磨合、暗流汹涌和针锋相对才可能得到的一句“老师”,现在只不过三天就成功取得了。
戈斯做了什么?他只不过在赌约中稍微放宽了一点时限,就让小狼主动落入陷阱。
黎向笛怜悯地望了一眼快要靠在戈斯怀里的盛骁,摇摇头:“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这小狼可能一辈子都玩不过乌鸦。
旁边的莆晴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却有不同的观点。
她说:“你觉得,那只小狼回来以后,是不是有些变化?”
黎向笛满不在乎地说:“任谁遭遇了这种打击,也得成长吧。”
而心思细腻的啄木鸟小姐又看了看盛骁紧紧抓着戈斯衣角的手指和他半掩的深邃眼眸,总觉得有些不安。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莆晴说。
戈斯问盛骁:“还能走吗?”
盛骁有一瞬间的窘迫,因为自己狼狈的姿态,但他无法否认事实:“……不行。”
戈斯揉了揉他又低下的头,像第一次那样爱怜地把他拥起来,像捧着一件精贵的宝物。
这次清醒着感受戈斯温度、气味和触感的盛骁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找到了为其遮挡风雨的宽阔羽翼那样,轻轻地靠住了戈斯的颈项。
戈斯没有嫌弃,事实上他除了外表拒人千里之外,对于内心圈子里的人容忍度很高。
现在,盛骁也被他划了进去。
莆晴小跑着跟在后面,她知道一会儿肯定还要用到她为未来的小国王治伤。
没人理的黎向笛耸了耸肩,心里再次把“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着重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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