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信,是卢卡离开后云镇后的一年零八个月寄来的。
之后,几乎每个月的那几天,卢卡都会写信过来,时间非常规律。
乐月记起露西亚提过卢卡来到他们家的时间,差不多就是第一封信寄出的时间。
来到玛利亚家之后,卢卡接着就给她写信了,乐月有些疑惑,那之前那段时间呢?卢卡和亲生父亲一起生活的那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连写信的自由都没有?
乐月仔细回忆,小时候的卢卡从未主动提起过他的亲生父亲,偶尔说起来,也是脸色很难看的一带而过,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而且一个亲生父亲,孩子的母亲去世后,都没有主动回来看过卢卡,怎么想,乐月都觉得卢卡的亲生父亲不是个认真负责的父亲。
又记起来,露西亚说过,卢卡来到西班牙后因为没人照顾,才被她母亲带回家。
怎么会没人照顾呢?十二、三岁,也还是孩子啊,而且卢卡明明是被生父接回西班牙的。
虽然心存疑虑,乐月曾经好几次旁敲侧击问过玛利亚,那段时间卢卡到底怎么了,玛利亚都打马虎眼把话题糊弄过去,明显不愿意告诉她。
乐月不是那种八卦的性格,别人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刻意去追问。
现在回头再想,乐月越想越睡不着。
如果是好的事情,根本没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只能是不好的事情,才会让八卦的玛利亚都不愿意提起。
后半夜,乐月终于有了些许睡意。
刚想合上电脑,隐身的MSN提示收到新信息。
点开对话框,卢卡发来满满一箱的零食照片。
卢卡:【我买了好多阿尔卑斯糖,包装还是老样子,不知道味道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吗?】
卢卡:【买不到新鲜的菱角和莲子,就买了晒干的,不知道你还喜欢吃吗?】
卢卡:【忘记时差了,这时候你肯定在睡吧?】
卢卡:【月亮晚安,我去机场了。】
卢卡:【很想你,想早点见到你。】
真是只笨狗,明明写了信回来,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卢卡没有不遵守承诺,那乐月也不应该做出不遵守承诺的事情。
她答应过小狗,要一起来大加纳利岛流浪,一起去看看三毛生活过的地方,一起走三毛走过的路。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乐月盯着黑眼圈儿和低气压下楼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努力打起精神和朋友们打招呼。
今天是大家登岛的第二天,肖可可安排了集体活动,包了一辆小巴前往大加纳利岛的南部,去探索岛上一片成因神秘的沙漠。
沙漠附近是热闹的英国人海滩,沙质细腻,浪潮平缓,冲浪玩水都很适合。
既然是集体活动,乐月肯定要参加,不去就等于驳了朋友的面子。
只是这一路上,比起大家的兴高采烈,精神满满和见到沙丘的兴奋劲儿,乐月因为前一晚的失眠,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哈欠连天。
肖可可和几个同行的姑娘看乐月脸色不大好,本想让她先回去休息,乐月摆摆手说没关系,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车里补眠,顺便帮大家看行李。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吃过晚饭后回到租住的民宿,乐月反而不怎么困了。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玩各种桌游,从UNO到狼人杀玩了好轮,最后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乐月有心事,陪着大家玩了几局就回房间了,象征性的喝了一瓶啤酒。
大部分朋友都表示理解,只有齐思远眼神冷淡地扫了乐月一眼,没吭声。
乐月也没放在心上,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这个时间,卢卡应该到家半天了,虽然没在MSN上给她留言,但是乐月知道,卢卡肯定被玛利亚拉着投喂海鲜饭,玛利亚还要了解卢卡在中国的行程。
乐月想看一下机票能不能改签,不能改就再买一张提前回马德里。
有些话,要当面和卢卡说。
明天和后天,乐月本来为自己安排探寻三毛之旅,如果只是自己去,那就是不遵守承诺了。
下次吧,她会带着小狗一起来。
乐月自诩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记下机票网站的客服电话,乐月拿着手机走到小阳台。
脸颊发烫,她趴在栏杆上刚准备拨通电话,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人,是卢卡。
喂?乐月接起电话,有些诧异:到家了吗?
月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卢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啊?乐月愣了一下,支起身子:我忘了什么?
有个小孩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过,要带着我这个翻译来三毛生活过的岛屿流浪,现在她丢下我,自己来了。卢卡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什么呀,我才没有......乐月忽然间发觉,卢卡说话似乎有回声?
低头看了眼手机,乐月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从通话中,跳到通话结束。
卢卡的声音却还在:她不带我来,我只能自己来了,不知道她说话还算数吗?
街角小餐厅的招牌下,伫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边还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年轻男人对站在阳台上往下探头的乐月抬了下手,温和地唤她的名字:月亮。
乐月望着意外出现的访客,满眼惊喜:卢卡......
乐月穿着拖鞋从三楼跑到一楼,客厅的磨砂玻璃门看过去里面灯火通明,传出朋友们笑闹的声音,看来大家正玩在兴头上。
乐月不想打扰到大家,轻手轻脚把大门打开一条缝,朝街角飞奔过去。
跑到卢卡面前,乐月双手攥紧,仰起头,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来了?
卢卡撞上她的视线,轻声说:Teechodemenos.
我想你了。
他从来不隐藏对乐月的喜欢,总是大大方方的表达,也习惯了乐月总用玩笑回应。
卢卡以为会等来一句玩笑话,或者刻意的转移话题。
可等来的,是乐月拖长的尾音微微发颤:小狗,我也想你了。
说罢,乐月对卢卡伸展开手臂,做出一个等待拥抱的动作。
卢卡显然没反应过来,只是低头望着她。
因为跑下来的急,乐月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一件粗针织开衫。
开衫不敌海边湿冷的海风,一吹就透,乐月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纤细的胳膊也跟着抖了一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乐月瞬间被卢卡抱到怀里,她圈着他的腰,能感受到他皮肤赤诚的温度。
卢卡的怀抱温暖极了,她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我没忘记你,小狗......乐月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喜欢你。
Tequiero.卢卡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耳廓,难以自持。
耳边酥麻的感觉,让乐月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若不是支撑在卢卡身上,甚至腿软到站不住。
拥抱了好一会儿,乐月使了一点巧劲想要挣开,只因为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快要喘不过气儿来。
两个人刚分开一点距离,乐月又被卢卡又摁回怀里。
后悔了吗,这么快就不喜欢了?卢卡不肯放开她,抱得更紧了,语气也凶起来。
不是,乐月摇摇头,委屈地说道:你太使劲了,憋死我了,都不能呼吸了......
不能呼吸了?卢卡橄榄绿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沉,稍稍松了一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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