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这就睡,我不是怕你一个人睡不习惯。贺北利索地掀开被褥刺溜钻了进去。
谢倦感觉自己身侧一热,还未等他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腰肢上就被覆上一双温烫的大手,将他的身子硬生生掰到了自己的怀里。
贺北鼻息间发出的热气吐露在谢倦额上,谢倦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来,说:你不觉得,有点热?
嗯,是有点。贺北建议:不如我们把衣服全部脱掉,古人言,裸睡有助于身体健康。
谢倦伸出手来,狠狠堵住贺北的嘴:古人言,睡前少说话。
即便很热,但贺北坚持搂着他,习惯打败热意,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天刚亮,谢倦便早早醒了过来。他准备起身,却发现腰上横着一条光咧咧的腿,头顶还有半截裤腿。
果然,贺北睡觉不会老实。半夜嫌热,在睡梦中将自己脱了个一干二净。
谢倦叹气,将贺北横在腰上腿掰开。而后洗漱、更衣、理冠。
他正准备出门,恰巧房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门,是特意来邀请他吃早饭的暮子吟。
其实暮子吟最先打算邀请贺北,只是贺北不在屋中。便折返到谢倦门前。
暮叔叔,早。
暮子吟笑道:早,小谢,一起去吃早饭吧。小北呢?
谢倦一副了然于心:他?他估计等着吃午饭吧,我们别管他。
暮子吟欲言又止。
两人一同吃早饭时,暮子吟开门见山,单独问了谢倦一些问题:现在江湖都传是你拿走了那副真正的《凤栖墨》,我想知道真相。
谢倦淡淡回应:不,是寒川拿走的,他烧掉了。
暮子吟一整只烧麦噎在嘴里,惊得迟迟没有嚼。他实在不敢相信:烧掉了?
谢倦眼睫微垂,目光专注盯着碗里的糯米汤圆:没错。留着干嘛,不如烧掉,大家都别好过。
嗯......这好像是个好办法。暮子吟没想当贺北与谢倦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如此清心寡欲,对名震江湖的宝物能够如此嗤之以鼻。有看过具体内容吗,真如传说中那般震撼?
谢倦道:我没看过,寒川可能看过,他说他倒着都能背画下来了。
暮子吟又沉默片刻。
他说:这样也好,肥水不留外人田。所以,你们打算去墨都么。
谢倦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索。终于,他用筷子从汤圆碗里挑出一根头发,紧皱起眉头来。
是的,寒川说要带我去看墨都的凤凰。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谢倦平静说下这些,朝不远处的小二招了招手。他严肃道:有头发。
小二立刻弯下腰,面带歉意:是厨房的疏忽了,小的给客观重新换一碗。
过了一会,客栈老板亲自来致歉,说这顿早饭免单。
谢倦感叹:果然,还是自己做的最省心。
小谢还会做饭。暮子吟和蔼一笑,看谢倦的目光像是在看侄媳妇。他想,谢倦这般人物,无论长相,才学还是品性都是上上等,难怪自家侄子如此痴迷。
会做饭而已。谢倦觉得这一点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对了,我想问问,神女如何了,也就是北府神殿的可君,你应该知道他吧。或者说是太子殿下君萚。
暮子吟道:如今北府勾结金沙一事,已经有了合适的替罪人选。北府神殿殿主在神殿前自戕谢罪,其余的几位长老自愿废弃武功,退出江湖。北府为补偿西南的损失,加派五万援军前往西北前线,外加三十万吨粮资,以及四百万金的流民安置费,这才勉强堵住悠悠众口。
君萚现在是神殿殿主。北府人民对他很是推崇,毕竟当年的太子殿下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近乎于神化。他将那场动乱的责任全部推给了你,如今,你可是西南与北府共同的罪人。
暮子吟的眼神极为认真:小谢,我相信你。你并不是那等为拢权势不择手段之人。
随意,闹由他们闹去吧。谢倦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暮子吟嘱咐道:墨都之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谢倦礼貌一笑:多谢暮叔叔。他将暮子吟茶盏添满:对了,暮叔叔,还请您留下一个地址,时常与我通信。这里消息闭塞,有些东西寒川不想听,但是我认为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暮子吟点头:没有问题,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云顶城。
谢倦与暮子吟一同吃完早饭,又分享讨论了许多功法方面的造诣。
不知不觉,日上正头,某人才从谢倦的客房里慢悠悠、懒洋洋晃荡出来。
暮子吟故意调笑道:年轻人,这么缺觉?
还不是昨晚上太累了。贺北将含着蜜意的目光刻意停留在谢倦身上。
谢倦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因为暮子吟已经举着手指头戳着贺北教育道:节制一点。
很显然,对方已经误会了。
没什么大问题,总得让他满意。贺北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自认为很体面。实际上,他心里泛起阵阵苦涩,论真正实质性的那一步,他的经验还停留于上一世新婚之夜的强取豪夺。
你们小两口非要酸死我这个长辈。暮子吟感觉自己多余起来。
暮子吟在芜疆又呆了一日,贺北带着他亲自去祭拜了燕燕。他走之前,说明年还会再来。
贺北与谢倦在清笳山的小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
白日的时光主要用来练剑,除却练剑,便是照顾花草树木、喂饱各种家禽、亦或是钓鱼、看书、逗鸟......等等一系列养老活动。
后来,贺北做了很多小机关,比如自动浇花臂、家禽自动喂食器、亦或是自动铲鸡屎机,为每日必要做的家务省去许多时间。
晚上,两人在睡觉之前还会在床上进行甜蜜双修。
当时,是纯纯十指相扣不穿上衣的那种双修。
不知不觉,两人在清笳山迎来了第一个新年。
去年的除夕之夜,贺北的那句新年快乐时常出现在谢倦的噩梦里。因为在梦里,贺北说完那句话,通常会胸口中箭,然后坠落高崖。
所以,这个新年谢倦光展望一下,便会有一些隐隐的担心。尽管他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但还是本能的会去害怕。
这个新娘,即便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过,也不打算草草对待。提前半月开始,两人便开始陆陆续续购置年货。
到大年三十那一天,两人早起来第一件事情便是贴对联。对联是谢倦亲笔写的,红纸墨字,霎是好看。
尤其是当大红灯笼在大门口高高悬挂,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浓烈起来。不光如此,贺北还做了许多小型花灯,树上、屋梁上,处处挂起,红滋滋、暖融融一片。
谢倦想,光帖对联好像过于单调,当下便亲自动手,用写对联剩下的红纸剪起窗花来。剪好的窗花,精巧好看,花纹繁复,他往每个屋子里都分贴了几个。贺北还调侃:不如再剪一个喜字,贴在我们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