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屿不动。
傅予熙无奈的把着他的肩,微微用力把人从自己的肚子上挪开。
嘶阮屿没忍住疼得抽了口冷气。
傅予熙直接动手扯开他的领口,看到了单薄的肩头上大片瘀青。
阮屿知道,那是跟顾时打架留下的伤。
傅予熙拧紧了眉头,强压着要骂街的冲动,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听话,先去洗。我哪都不去。
阮屿这才点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看着阮屿踉踉跄跄的背影,傅予熙不太放心的叫了他一声,阮屿。
阮屿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傅予熙。
能自己洗吗?
嗯。
说罢,阮屿穿过客厅直接推门进了浴室。
他没有看到身后傅予熙紧紧捏着的拳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刚才阮屿回头的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傅予熙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傅予熙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满腔的怒火横冲直撞,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在一天的时间内,让他那么阳光的宝贝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
像遍体鳞伤的小兽,孤独却倔强。
傅予熙就像自己承诺的那样,哪都没有去,就站在浴室的门口静静地守护着。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五分钟还不见阮屿出来,傅予熙这才想起来,他应该是没有拿睡衣进去。
傅予熙觉得直接进小朋友的卧室太不礼貌,便快步走回自己的主卧,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大号T恤。
阮屿,开门,我给你递一下衣服。
咔哒。
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热腾腾的水蒸气率先钻了出来,随后一条细细的小胳膊伸了出来。
又是伤。
掌心、手腕都有伤。
傅予熙眸色又暗了几分,心里又气又疼。
好好的生日,不跟自己呆在家里就算了,还跑出去搞得伤痕累累。
阮屿本就比傅予熙矮上不少,又因为身形太瘦,穿着傅予熙的大号T恤,下摆一直遮盖到了膝盖。
他拉开浴室门,看到傅予熙随意的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在等他。
听到开门的声音,傅予熙转过头来看了看阮屿,什么也没说,牵着人的手腕,直接走到沙发旁边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自己直接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拿过医药箱,给阮屿处理伤口。
阮屿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的黏在傅予熙身上,一刻都不离开。
客厅里安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因为洗了热水澡,阮屿苍白的脸变得有了些血色,但唇色依然淡的让人心疼。
傅予熙先是熟练的剥开一颗奶糖,放到阮屿嘴里。
随后捏起阮屿的手腕,给他掌心的伤细细的消毒。
疼就说,不用忍着。
阮屿在这个瞬间,才突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像是被打开了开关,委屈、难过、心痛瞬间涌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疼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阮屿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觉得这些加起来都不及他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疼的厉害。
傅予熙正握着阮屿的脚踝,盯着他双腿膝盖上的淤血。
这像是跪下才能伤到的地方。
傅予熙紧紧地皱着眉头,像是要把那处伤瞪到自动消失才肯罢休。
一个没忍住,傅予熙手上用力,攥的阮屿脚踝生疼。
阮屿轻轻的挣了一下,傅予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捏疼你了。傅予熙仰起头,直直的看进阮屿的眼底,手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脚踝。
嗯。阮屿带着鼻音轻轻的应了一声。
傅予熙假装没有看到阮屿强忍的泪,低下头把药油搓的热热的揉着那些瘀青。
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能偶尔听到阮屿忍不了痛时低低的吸气声。
阮屿几次无意识去揉胃的小动作被傅予熙敏感的捕捉到了。
傅予熙不动声色的帮阮屿处理好最后一处伤,收好药箱,站起身去洗手。
阮屿坐在沙发上没动,眼神随着傅予熙的走动转来转去,直到他进了厨房看不到才收回了目光。
头疼的越来越厉害,阮屿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他终于放任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阮阮?睡着了吗?傅予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正弯腰站在阮屿面前,轻声地询问着。
阮屿刚睁开眼睛时,眼神还没聚焦,朦胧地看着傅予熙不太清晰的脸,差点以为自己又在梦境里。
没睡就好,来吃点东西再睡。傅予熙看着阮屿有点呆的样子,抬手点了点他鼻尖上那颗小痣。
阮屿有些费劲的站起来,膝盖上的伤被热水泡过又揉了药油后疼得他腿直发软。
不等阮屿迈步,傅予熙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几步走到餐桌旁,稳稳的放在了椅子上。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阮屿面前。
阮屿震惊的抬起眼看向傅予熙,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眼中那汪浓烈又深沉的爱里。
宝宝,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傅予熙曲起的食指轻轻擦过阮屿的脸颊。
乖,别哭。我希望,你天天都能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跪着,但是给自己加了个小垫子,是不是可以?
第六十章
生日快乐
天天快乐。
傅予熙温柔低沉的祝福,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阮屿强行支撑的、却早已满是裂痕的保护罩。
随着自己心里那个坚硬的保护罩碎裂的瞬间,阮屿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像是觉得自己这样太难看了,阮屿低下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生日面。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碗家常面,应该是用提前煲好的骨头汤做的汤底,香气扑鼻。
阮屿颤抖着指尖,拿起筷子夹着面,一边哽咽,一边大口大口的送进自己的口中。
他虽然是个小吃货,但吃相一向斯文,从没这样狼吞虎咽过。
傅予熙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眼睁睁地看着阮屿的泪一滴一滴砸进碗里,心疼的像是那泪一颗颗都化成了锋利的钉子,一滴一滴都扎进了自己心里。
傅予熙鼻子有些酸,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抬手放在阮屿的后脑勺上,指尖没入有些乱蓬蓬的头发,轻柔的抓了抓,阮阮,别急,慢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