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田丰还愁着上大学,爹妈负担太重。没想到,陆宁一下就给自己解决了。
因为太激动,十八岁的少年,忍不住眼泪汪汪。
陆宁失笑:瞧你这点出息,赚大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回头去了京城,咱们再干大的。
田丰用力点头:嗯,以后我都跟着你干,你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宁看着自己这个同学,创业最需要的就是人才,田丰为人可靠又勤奋,只要培养得当,以后肯定会成为一员大将。
田父田母对他也感激得不得了,留他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见暮色四合,又让田丰骑单车把他送回家。
田家和机械厂其实也就半个多小时路程,陆宁一个男孩子,又不赶时间,哪需要人送,无奈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坐上了田丰的单车后座。
月上柳梢,微风习习。
谈笑风生的两人,在临近厂区的转弯处,与同样骑着二八单车回家的周家遇不期而遇。
周家遇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那拿着杯酸梅汤,正是出自陆宁田丰之手。
因为聊得太投入,田丰和陆宁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是他先看到两人。
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虽然光线昏暗,也看得出两人聊得十分开心,陆宁的手还扶在田丰腰上。
周家遇咬了咬吸管,眉头微微蹙起了。
这画面,怎么就这么碍眼呢?
他脚下一蹬,车子猛然朝两人窜去。
田丰只见一辆单车朝自己飚过来,猝不及防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
他轻呼一声,赶紧刹车。
而那辆冲过来的二八单车,在离他车头只有半米时,车头忽然一转,一个漂亮的急刹车,猛得停下来。
两辆单车的距离,只差一个拳头便要亲密热吻。
田丰单脚踩在地上,稳住车子,喘着气看向来人,看到是周家遇,当即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出息!周家遇斜睨他一眼,又对车后座冒出个脑袋看他的陆宁扬扬下巴,宁宁,过来!
陆宁道:那你干吗呢?
周家遇拍拍后座:赶紧过来!我带你回去。田丰车后座难不成比我的舒服?
陆宁下车,对田丰道:你回去吧,我搭他车就行。
田丰点点头:行,这几天天气热,你在家待着吹风扇,不用往我家里跑了,等我给你结账就行。
陆宁道:那多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就等着收钱。
田丰憨厚地笑道:老板本来就不用亲自干活。
陆宁失笑:行吧,反正你有事就打我电话叫我。
田丰用力点头:嗯。
周家遇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你俩有完没完,赶紧的!
陆宁走到他身后,跳上车,捶他一拳:你吃火药了?
周家遇对他这挠痒痒的拳头,完全不以为意,脚下一蹬,车子立马窜出几米远,道:两个大男人有那么多话说么?
两个男人怎么就不能话多了?谁规定的?
周家遇:我规定的!
滚吧!
周家遇朗声大笑,脚下用力,片刻便进了厂区。
下了单车,陆宁才发觉他手中拿着一杯酸梅汤,随口问:怎么样?这酸梅汤好喝吗?
周家遇道:还行,这些天你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跟田丰忙这个吧?
陆宁点头:嗯。
可以啊,我看街上好多人喝。
陆宁道:暑假就这点时间,也干不了啥,就随便找点事做做。
随便找点事?周家遇歪头看向他,笑盈盈道:口气挺大的啊!一个月少说能赚几千吧?
陆宁道:我也是看田丰摆摊卖酸梅汤赚学费,一天就挣四五块钱,就想了这事。
周家遇道:你跟田丰关系挺好的啊!
朋友嘛!
周家遇拉长声音:是啊,朋友
陆宁只觉他莫名的阴阳怪气,也不知吃吃错了什么药,摇摇头随口问:对了,你们砂场最近怎么样?
砂船太多,挖了一年,水质变差,政府部门限制产量了。反正钱已经赚回来,天天守着也麻烦,准备把砂船转去了。
也行,大军去当兵,你又要去上大学,三胖一个人,确实是不方便。
周家遇看了看他,道:过几天,我和三胖准备去趟羊城,你要不要一起去?
羊城?
周家遇觑眼看他:怎么?跟田丰混了这么多天,不想跟我和三胖一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直男,但还是要吃醋
第40章砍手党
陆宁是觉得自己这位几十年后的偶像,在少年时期多少带着点小心眼儿的。就像之前大军总来找自己,送点心,他就阴阳怪气说人家偏心。这会儿自己跟田丰走得近了,他也要拈酸吃醋一番。
不仅小心眼儿,还颇有几分幼稚。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问:你们去羊城干什么?
周家遇耸耸肩:那边这些年发展得好,反正暑假没事,我们就去玩一趟,长长见识,顺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赚钱的新路子。
陆宁心想改革开放才十几年,羊城是如今走在时代前列的大都市,尤其是私营经济,发展十分迅猛。酸梅汤的事,有田丰弄着,自己也确实能空出来,去外面开开眼界。
就算赚不上钱,当毕业旅行也行。
于是,他点点头:行,我跟你们一块去。
周家遇笑:那明儿我和三胖去买火车票。
*
毕竟是出远门,宋春梅虽然没反对,但也十分不放心,总念叨着外面乱,要当心,还给他在裤腰内侧缝了个暗袋,将大额钞票都装在里面。
陆宁心想,幸好他亲妈没突发奇想,把这暗袋缝在内裤里。
两天后,三个少年登上了开往羊城的绿皮火车。
二三十年后,两座城市坐高铁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的旅程,如今的绿皮车,却要超过十五个小时。早上七点出发,晚上十一点多抵达,即使是有座位,也实在是门体力活儿。
还好,都是年轻男孩儿,出门的兴奋,足以抵挡舟车劳顿的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