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临溪点了点头,这才知道自己在这大锅里被煮,原来竟是在祛毒。
褚云枫呢?他在哪儿?柳临溪问道。
褚先生啊他徐妈妈欲言又止的道:你且稍待半个时辰,待今日的药浴做完了,我带你去找少庄主,褚先生的事情你问他便是,我也不好多嘴。
这徐妈妈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不知她口中的少庄主是谁。
但看她的神情,总觉得对方不大好对付的样子。
枯骨庄,某间客房里。
褚云枫趴在地上,半晌没有反应。
旁边的两个侍从见状有些犹豫,正打算上前查看的时候,褚云枫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呕了一口血出来。两个侍从见状总算松了口气,面上现出几分不忍之色。
褚公子,您这次只用了四日的工夫,便将少庄主的这味毒给解了。侍从开口道。
还有吗?褚云枫抬头看向侍从,问道:一并拿过来便是。
侍从忙道:少庄主担心褚公子的身子受不了,特意吩咐了,往后您每次解了一味毒之后,可以歇几日再试新的。
呵呵。褚云枫冷笑一声,开口道:那倒要多谢少庄主体恤了。
侍从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口。
他们这个少庄主自幼便邪气的很,最喜欢制毒,制了毒之后便会在各种人身上试。不过这少庄主倒是没有害人性命的习惯,找来试毒的人大都有所求,所以这试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算是诊金。
他制得毒虽要不了人的性命,但折磨人的路数却十分花样百出。
褚云枫自三个月前来了枯骨庄,每隔三五日便要替这少庄主试一次毒,算起来已经试了几十次。不过因为褚云枫要救的是两个人的性命,且这两位中的都是枯骨庄二十年前炼制出的奇毒,解起来自然麻烦的很,所以褚云枫要付的诊金自然比旁人多些他除了试毒之外,还要想法子解出每一味毒药。
当然,枯骨庄少庄主制得毒,并非那么容易破解。
褚云枫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经常用一些自/残的法子解毒,那少庄主大概是怕他轻易死了,后来便每次都会给他一些提示,免得他毒没解自己先把自己折腾死了。
你要救的那个人醒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褚云枫抬头看去,便见门外进来一个一袭红衣的男人。此人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虽是男人但相貌生的极为精致,一双桃花眼自带几分风流,薄唇泛红且嘴角带着笑意,映衬地一张脸越发白皙动人。
他走到褚云枫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开口道:他体内的毒解的差不多了,所以你只需要再帮我试最后一副药便可。
少庄主,说话可算话?褚云枫看着那少庄主的眼睛问道。
算话。少庄主开口道:不过这味药凶险的很,以我对你的判断,你能解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褚云枫轻笑一声,伸出手道:来吧?
你确定吗?少庄主拈着一粒药丸,朝褚云枫道:你若肯服个软,这药
他话音一落,褚云枫伸手拉着他手腕身体朝前一倾,竟就着他的手直接将那粒药丸吞了下去。少庄主面色一滞,指尖还沾着褚云枫唇上的热度,但那粒药丸却已经不知去向。
少庄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挫败之感。他自幼便深谙制毒之术,还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能如此轻易的解了他的毒。更让他挫败的是,这个人丝毫不将他看在眼里,对他制出的毒药,从未流露出任何的恐惧感,每次吃毒药都跟吃糖豆似的。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褚云枫看着他开口道:味道不错,多谢少庄主赏药。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少庄主说罢起身离去,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了褚云枫压抑的痛呼声。这最后一味药乃是他为褚云枫特制的,这药不会取人性命,却会让人在短短的七日之内,尝尽世间最难熬的滋味。
疼痛、灼热、寒冷、惊恐甚至难以克制的欲/望
这其中任何一种痛苦,都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柳临溪泡完了药浴之后,整个人觉得身上十分松快。
他此前昏迷了三个月之久,骤然醒来竟然没有什么异常,手脚也颇为灵便。
这三个月虽然你一直昏迷,但我每日都会为你施针,再加上这药浴辅佐祛毒,所以你身上的毒已经祛的差不多了。徐妈妈朝柳临溪道:不过你如今身子重了,又是刚醒过来,还是要仔细着些,莫要大意,免得伤了孩子。
柳临溪低头看向隆起的小腹,伸手摸了摸,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这肚子是三个月里慢慢长起来的,但与他而言却像是一夜之间就长起来了一般。
算起来得有七个月了,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柳临溪开口道。
毕竟是双生儿,你这已经不算是大的了。徐妈妈道。
柳临溪一怔,开口问道:什么意思?双生儿?
你一直不知道,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吧?徐妈妈道。
柳临溪:
这是什么运气,竟然是双胞胎?
徐妈妈道:孩子幼时便中了毒,脉搏与常人不同,再加上你自己也中了毒,所以脉象十分紊乱,若是不到这个月份,恐怕就连我都未必能诊出来。
男孩还是女孩?柳临溪问道。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徐妈妈带着笑意问道。
柳临溪被她一问,倒是有些茫然了,开口道:若是一男一女倒是不错。
过不了多久便要生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徐妈妈道。
柳临溪开口问道:这这两个孩子,可还好?
不好说。徐妈妈道:孩子自幼便中了毒,如今虽然也祛得差不多了,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七个月里,这毒对他们的影响会有多大。
最坏的结果呢?柳临溪问道。
最坏的结果,可能等不到出生就没了。徐妈妈道。
柳临溪闻言呼吸一滞,顿时有些难过。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孩子将来能好好来到世上的几率并不大,但还是不免会心中难过。尤其今日他第一次得知,腹中竟然是双生子,尚未来得及高兴,便要做好准备失去他们。
最好的结果呢?柳临溪又问。
两个都能平安出生。徐妈妈道:不过,他们身子骨到底是受了些损伤,若想好好长大,恐怕得费些功夫抚养才行。
两人说话间,到了庄子后头的一个小院。
柳临溪远远地便见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院子里帮着药童挑拣草药。
十方。柳临溪朝那小小的人影叫了一声。
对方听到声音看向柳临溪,骤然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奔着朝柳临溪跑了过来。
爹爹十方伸手抱住柳临溪,柳临溪本想抱起他,但如今肚子已经大了,再加上刚醒过来,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所以只能伸手搂着十方,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徐妈妈说你这几日就会醒,我以为她是哄我的。十方仰头看着柳临溪道。
三个月没见,十方似乎略微长高了些,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也长出了头发,一头毛茸茸的短发看上去十分可爱,显得他一张小脸更精致可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