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车钥匙,周瑞熠将速度开到最大,一打方向盘就往来时的校门冲去。
开着车时周瑞熠还止不住的喘。
并不是拿球棍抡丧尸抡的累,而是紧张。
从小到大打架他没少打,从来没输,比这耗力气的场子也不是没打过。
可刚才但凡他稍微失手,他和白云来就都得留那。
怎能不紧张。
一上了代表安全的车,周瑞熠后背就冒出来了满背的冷汗。
我们先回家,找人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路,周瑞熠状似冷静的道。
但若是细听,却能听出他声音中的颤动。
白云来从刚才就安静十足,听他说完,抬眸看了一眼。
周瑞熠。
他看着爱人英俊的侧脸。
对方今天好像特意打扮过,连头发都用发胶往后抓了抓,瞧着特别帅气。
哎,也不能那么说。
本来就超级帅了。
等出了大学,你找个丧尸没那么多的地儿,就把我放下吧。
他说完话,周瑞熠却好似没听到一般,紧抿着唇,未做回答。
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白云来咬了咬唇。
伤口处不断往外渗出的血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暗沉的黑红,可怕的黑色血丝也顺着伤口不断向上引申,在白皙的肌肤下更为显眼。
这黑色血丝蔓延的速度极快,不过几秒便窜到了胳膊的最上方。
而随着它的蔓延,白云来也感觉自己的脑袋愈发昏沉。
我...
别说话。
他才说了一个字,便被周瑞熠淡声打断。
你会没事。
明明是毫无起伏的声线,却偏生让人听出了他的固执。
车内安静了数秒。
...那你可别像电影里那种反派一样,拿人肉来喂我,怪恶心的,我不想那样。
收回视线,白云来绞紧了十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放弃,索性随了这人的意。
剩下的时间不多,白云来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和周瑞熠争执放弃自己这种事上。
说什么傻话呢。
将眼中的泪意往回憋了憋,周瑞熠摇摇头。
他自认坚韧,可就算是铁打的人,在这种情境下也免不了会脆弱几番。
视线追随着周瑞熠的侧脸,白云来弯眸笑了笑。
哎,对了,我从车后座看到了玫瑰。
若不是...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灾难,现在他俩估计已经吃上了这人精心布置的晚餐了吧。
他也很期待的。
一周年。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周瑞熠的手背上崩出了青筋。
明白他提这话的用意,周瑞熠上下动了动喉结,才语气轻松的道:20朵呢,你今年二十岁吗不是。
喔...白云来点点头。
今天打扮的那么好看,是为了庆祝我们的一周年吗?
他弯弯眸子,灿如繁星。
嗯。
周瑞熠抿了抿唇。
帅吗。
可帅了。
话音落下,车内安静了数秒。
其实我本来能跑出来的。白云来低声道。
闻言,周瑞熠眸中闪过几分狠厉。
他了解云来的性格。
既这样说,手臂上的伤口定是有旁人的缘故在里面。
白云来侧过头。
可即使将眼睛睁到最大也无济于事,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几乎要看不清周瑞熠的轮廓。
他似乎快被那种病毒感染完成了。
周瑞熠...我本来能跑出来的。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后,白云来的声音不禁带了几分哽咽。
本来一切都很好的。
要是他不发散那过剩的善意去拉齐岐,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瑞熠...也不用那么伤心。
对方不想让他担心,一直都在忍着难过。
他知道。
他都知道的。
是齐岐。
手背上青筋暴起,周瑞熠以肯定的语气道。
他紧紧咬着这个名字,恨不能生啖其肉。
你要是碰见他了,可得给我报仇。说着,白云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周瑞熠握着方向盘的手臂,又慢慢缩回去。
现在...我可能要睡一觉...
即使再努力也抵御不了这份由灵魂深处发出的困意,白云来轻轻瞌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睡吧。周瑞熠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他。
等你睡醒,一切都会好了。
人类转化成丧尸的时间似乎会根据感染者本身的体质来决定。
在白云来闭上眼睛后,周瑞熠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这个过程超不过十秒。
直到这时,他才敢转过头,去看爱人那安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般的面容。
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就像他根本不敢在云来还清醒着时去看他,哪怕一眼。
周瑞熠害怕自己看了这一眼,就会哭的稀里哗啦情绪崩溃,直接把车给开的撞上绿化带。
到时候也别琢磨什么云来变成丧尸后要喂他吃什么了,俩人直接原地殉情。
周瑞熠是做好了心里建设才敢去看的。
可当他看到爱人那苍白的过分的脸色时,不管做了多么□□的心里建设此时也坍塌成了粉末。原本强忍着的泪意顿时像开了闸一般,不住的往下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无力。
周瑞熠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又过了数秒。
白云来的身体开始轻微的抽搐。
抽搐的幅度随着时间越来越大,到最后就连车的座椅也在嘎吱嘎吱的响。
这个过程似乎极为痛苦,白云来的身体几乎绷成了一道即将要坏掉的弓。
渐渐的,车椅的咯吱声越来越小。
周瑞熠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越是悲痛,大脑反倒越是冷静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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